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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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臨近下班時, 許知意輕輕敲了敲旁邊辦公桌。

“許老師,你嚇我一跳!”錢慧正在沈浸式摸魚,冷不防被打斷, 不免誇張地倒吸一口氣。

“抱歉。”

許知意不無歉意的笑笑, 等其緩過來後,問道,“你上次教我的幾個系繩結的方法,能再示範一遍嗎?”

“好啊。”

對方欣然點頭。末了,若有所指地眨了眨眼睛, “許老師是要親手準備禮物?”

“算是吧。”她含糊地回答, 紅暈悄然蔓延到脖子下方。

“那可得小心, 要是一步弄錯, 就變成需要用剪刀剪開的死結了。”

錢慧熱情地把她教會, 這才拎著包下班。

腳步聲漸遠,辦公室裏頃刻間走的不剩幾個。

許知意見沒人註意自己, 又悄悄拿手邊的繩子試了試, 確認學會後才勾起唇角。

可笑容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她支著下巴,目光落在日歷上醒目的紅圈,不覺發了會呆。

——愈發近了,距離某人三十歲生日, 還有兩天。

她不知道自己準備的禮物怎麽樣。

裴清琰真的會喜歡嗎?還是如之前無數次那般,只因為愛屋及烏的緣故?

她能從對方微妙的語氣變化察覺到是真的喜歡, 還是為了讓她開心。

糾結片刻,她忍不住調出與樊璐的聊天界面, 直截了當地問出心中疑惑, “璐璐,你確定這個東西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會喜歡?”

畢竟, 廣告詞是這麽寫的。在審核允許的範圍內,要多露骨有多露骨,她第一次看都差點沒有勇氣讀完。

“你就承認你是那百分之一吧,許老師。”

樊璐秒回了個“無可救藥”的表情包,緊接著跟上一句,“有用沒用,你到時候看裴總的反應。”

“可那時候不就晚了麽……”

許知意輕嘆一聲,緩慢打字道,“我再想想吧。”

她確實需要再仔細考慮一番。

與裴清琰的關系不僅僅是朋友,而是更加親密的伴侶。同樣,她會為對方的反應患得患失。

猶豫良久,她按著太陽穴,跟裴清琰發了條消息,說今天下班後要去買些東西,晚點回家。

“好,我讓司機送你。”女人沒有問一句多餘的話,習慣性為她安排好一切。

……

“裴總,根據司機發來的定位顯示,許小姐去了古玩市場,但逛一圈似乎並沒有看上眼的。”

偌大的辦公室內,裴清琰一目十行地翻閱手頭文件,聽到助理念“許小姐”三個字時才擡起頭。

“嗯,然後呢?”

“許小姐又去到各大禮品店,都是很快出來。最後在酒莊挑選半天,買了兩瓶——”

女人比了個“打住”的手勢,淡淡開口,“我會等她親口告訴我。”

監視的手段雖然卑劣,上不得臺面,卻能很好地滿足她內心翻騰的占有欲。

表面上裝的再大度,裴清琰私心裏無比清楚,那只是裝的,並非真實。

她做不到把籠子打開,放出那頭失控的野獸,任其肆虐。

可是,她又不能讓許知意知道自己這些陰暗的念頭。六年前的教訓,足夠讓她介懷半生,引以為戒。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好不容易落到掌心的小兔子再逃跑。

她決不允許此類事件發生。

“裴總,”王助理一連喊了兩遍,才見老板回神,連忙戰戰兢兢道,“許小姐有向我要您一周的行程表,要如實給嗎?”

“給。”

簡短的吐出一個字,裴清琰不耐煩地擺擺手,“以後這種事不需要請示我。她要的,沒有也要有。”

“明白。”

王助理默默記下,頓覺吃了滿嘴狗糧。不過,頂頭上司顯然沒有因此滿足,冷聲道:

“她還問過什麽嗎?”

“最近主要是問您有沒有按時吃飯、喝藥,別的應該沒有。”

聞言,裴清琰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你把我的行程表打一份出來,下次她來公司時給她……以後都要這麽做,不要讓我重覆第二次。”

“是。”

門被關上的剎那,她靠在椅子背上,眉眼緩緩柔和下來。

若是助理此刻推門,絕對會被嚇到。事實上,換作公司裏任何一個人,看到素來不茍言笑的大老板神色溫柔,都會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裴清琰獨自偷著樂,等到手機振動時才稍微收斂幾分。

面無表情地回覆完工作上的事,她順手抽出條濕巾,細致地擦拭桌上最顯眼位置的相框。

這張照片是兩人訂婚時拍的。

重逢沒多久,許知意的表情還有點不自然,臉上的笑容也有幾分勉強。可即便如此,依然好看得像是一幅畫。

反觀她自己,眸中喜色怎麽也遮不住。若非要用一個詞形容,大概是喜形於色。

註視得出了神,裴清琰伸出指尖,輕輕將相框擺正。

——還好,十分般配。

她忽然想開一瓶酒,可想到許知意的再三叮囑,選用白開水代替。

為什麽要放這張照片?

許知意在第一次踏進她辦公室時,就這樣問。

當時她只說“有紀念意義”,便挑起別的話題。後來,此事自然不了了之。

真正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除了紀念多年的等待聽到回音,更重要的是,把人娶到手並非結束,而是另一重意義上的開始。

她希望能給妻子最好的。

相應的,她也害怕許知意離開她,這種感覺深入骨髓。哪怕她從對方那裏獲取了不少安全感,依然沒有辦法完全放心。

她也不可能完全放心。

從小被當做家裏下一任繼承人培養,裴清琰很早就明白掌控欲為何物。她不僅要控制自己,更要控制別人,也就是日後歸她掌管的裴家。

年歲增長,隨時會失去的恐懼始終困擾著她。但凡她有半點松懈,家族中無數雙眼睛盯著,恨不得將她所代表的位置生吞活剝。

對付煩人的蒼蠅,必須鐵腕。

可在情感中,她斷然不能如此,必須將那些不被歡迎的情緒藏好。在妻子日漸依賴的註視中,她知道自己的選擇沒錯。

而最後宣洩的途徑,往往是在床上,也是她頻頻失控的地方。

面對柔弱又對她百依百順的妻子,連“忍”這個念頭都不會出現,全部隨著多巴胺蒸發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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